赴一场流动的盛宴——巴黎HEGP胸外科实习见闻开


时间: 2019-10-15

  2019年夏天,热浪席卷巴黎,高温百年一遇。得益于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的海外交流项目,2014级临床医学八年制法语班研究生曹羽钦有机会前往法国巴黎蓬皮杜医院(Hôpital Européen Georges-Pompidou,简称HEGP)胸外科,进行为期两个月的临床实习。中法的医学教育有哪些异同?临床医生日常的工作状态是什么样的?医学理念有哪些差异?巴黎这个城市又有哪些独特的魅力?让我们从曹羽钦的实习经历中一窥究竟。

  通过与法国本土医学生及住院医师的交流、各位上级医生的悉心带教,我对法国医学教育有了比较直观的认识,也从中观察到一些中法差异。

  法国医学教育学制统一为六年。第一学年结束后有一场淘汰率极高的考试,部分地区医学院仅有20%的学生继续临床医学的学习,其余则转至药学、口腔医学、生物等其他专业。若能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幸存,继续攻读临床医学的学生们会在暑假参与为期三周的护理见习,一方面能对医院的工作与整体运转有一个感性认识,另一方面也为将来的医护合作打下良好基础。第二、三学年主要学习理论课程,同中国医学院校类似,也会穿插部分见习带教。第四、五、六学年均为医院实习,但巴黎地区的实习仅安排上午半天,下午的时间医学生大多自发前往图书馆,为的是迎接第六学年末的又一场“恶战”。

  第六学年末有一场全国统一的考试,全法所有医学生共同排名,而后根据名次选择自己住院医师培训阶段的专业与所在城市。在考取医师执照后,住院医师就将在医学生涯的第七年踏上新的征程,不同学科的培训周期为四年至六年不等。基于自己的城市,每六个月可以选择一个新的医院及相关科室。

  法国医学教育的总体培养周期与中国相近,但第一年末与第六年末的两场考试举足轻重。据法国同学介绍,这两场考试均为选择题,考前复习便是疯狂刷题——可见应试教育并非中国特色产物,OSCE考试也显得愈发可爱。法国医学生们同样热衷于选择整形外科、眼科、皮肤科,影像科也尤为热门,但大多数外科普遍遇冷。

  与科室里一位来自阿尔及利亚的胸外科医生聊天时,他曾用“très formateur(很训练人)”形容自己为期一年的外籍住院医师培训(Faisant Fonction d’Interne, FFI)。在我看来,法国的临床培训及带教可以概括为“慢工出细活”。

  以胸外科为例,国内三甲医院每日动辄十余台手术,门诊量亦常破百;而在巴黎蓬皮杜医院,每日仅安排1~2台胸外科手术,半天的门诊仅预约5~10位患者。体量的悬殊差异源于科室规模乃至国情的不同,但也无疑为每台手术、每个门诊患者换得了更加宽裕的时间。上级医生通常会把常规手术的操作主动权交给住院医师,细致讲解每一步骤及技巧,自己则退居助手之位。面对同我一样的实习医生则有问必答,在开胸手术中甚至特地要求器械护士准备一个胸腔镜镜头,只为让没有机会上台的学生看清胸腔内的解剖结构及手术操作。

  我有幸上台参与多台肺叶切除及纵隔手术,缝皮时上级医生从缝线的选择一步步讲到不同缝合方法的进针角度,在实际操作时每缝一针都变着法子用“très bien”“parfait”鼓励我,通过规范告诉我“外科医生的时间不是靠一针省出来的”。我也有幸在巴黎经历了自己的第一台全肺切除术,持续10小时的奋战后主任逐一感谢了团队中的助手、护士和麻醉医生,最后握着我的手道:“羽钦,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同事,而不是学生。”

  在法国,开奖直播,胸外科主要开展肺及纵隔手术,食管手术大多由消化外科负责。病种方面与国内存在不小的差异,我所在的实习科室约50%是肿瘤切除,另一半则囊括肺大泡、胸骨畸形、外伤等各种形形色色的手术。可能由于体型的差异,法国气胸发生率要比国内高出许多,每日查房时观察胸引管是否冒泡、撰写病程时比对胸片及CT的细微变化也逐渐成了一桩乐事。此外,在实习期间接诊了不少因刀伤急诊入院的患者,还有幸从胸骨中取出了一颗子弹。

  在理念方面,我所在的巴黎蓬皮杜医院胸外科相对保守。大部分肿瘤手术并不推崇微创,约80%安排为开放,胸腔镜手术不足20%,两个月的时间内仅看到一台机器人手术。不过也得益于此,我彻底观摩学习了国内不太容易看到的开胸手术,为自己清零,从头学起,弥补了原实习阶段的一部分空缺。

  最后一天的出科考试是选择一篇感兴趣的论文进行分享展示。结合自己对统计方面的兴趣,我选择了中国广州何建行教授团队于2015年发表在Jounal of Clinical Oncology上的非小细胞肺癌Nomogram生存预测模型。借此机会与科室全体医生探讨了大数据对医疗的影响,获得了诸多启发,也在交流环节衍生出对AI医疗的伦理思考,窥得法国医生的科研困境。

  即便我自认谨慎也曾在蒙马特高地被扒手从双肩包里摸出了钱包,好在富有正义感的路人及时喝止。暑期地铁大范围停运检修,不得不转骑自行车往返医院,却也因此爱上巴黎渐变的晚霞与温柔的凉夜。

  医院里贯彻自由平等,每天上级医生招呼着共进午餐,然男女共用的手术更衣室多少让人有些无所适从——所幸还贴心地为我们这些“保守派”准备了小隔间。从转诊到住院,从门诊到手术,每一位经治医生都会撰写一封信向患者的家庭医生、其他专科医生介绍当前情况与治疗——由此意识到学习法语时老师执着于信件写作训练的用心良苦。繁复的文书拖慢了工作效率,但也在各种细节处体现浓浓的人文关怀——肿瘤患者术后门诊随访,甚至还会收到来回出租车费的报销单据。

  以开放的心态拥抱未知,我收获了太多的善意与惊喜。八月中旬的圣母升天节是法国国定假日,科室主任主动邀请“无家可归”的我与另一位外籍医生去家里作客。怀着忐忑的心情联系了曾来上海实习过的法国朋友,被热情地邀请参加他们一大家子的家庭聚会,深度体验法国小镇的生活,参观充斥着想象力的乡间别墅,与可爱的祖父祖母们讨论人死后会去哪里的抽象问题,意外收到了“未来世界要靠中国来拯救”的沉重嘱托……

  曹羽钦,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临床医学法语班在读博士研究生,师从瑞金医院李鹤成教授。2019年7月至8月在法国巴黎蓬皮杜医院(Hôpital Européen Georges-Pompidou)参与临床实习,目前于法国里昂攻读生物统计。

 
 
 

               
开奖直播现场| 开奖直播| 开奖直播| www.4444504.com| 116333.com| 金多宝论坛| 1861图库| 钱多多心水论坛永久域| www.615678.com| 神仙居心水论坛| 六合研究院| 历史开奖记录|